母亲一句话  

原载199871 
胡碧爱执笔

在我求学的生涯中,由於生活处处不如人而深感自卑,感受最深的是我穿的校服虽然整齐,但却有补钉,每年新学年"二手书"还嫌贵,必须买"三手书" 或千方百计的问学哥学姐借书。

今日主角翁诗杰(42岁)

感恩对象母亲陈木兰,在尊孔国中念中一时的级任老师梁锡九及父亲翁绍琛
担任职位国会下议院副议长、马青总秘书、安邦再也区国会议员。

 

 

看着在两年前因中风而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我必须要感谢她当年所作的一个选择。如果不是她,我的整个人生恐怕就要改写。出生在海南岛的母亲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妇,但她常说一句话¡°穷人家要翻身,就只有靠读书¡±在我十三岁父亲病逝那年,由于家庭失去了依靠,亲友邻居几乎都鼓励母亲把我送去当童工赚钱帮补家计。当时我才刚升上初中一,却面对这个人生的重大选择,虽然个性倔强,但想到自己今后可能没有机会上学,就忍不住伤心的哭了一场。

 

然而,让我感动的是,母亲始终没有接受亲友的建议,虽然当时把孩子送去咖啡店、电器店打工当学徒是平常不过的事,但一直在家当惯主妇的母亲却愿意咬紧牙根扛起整个生活担子,好让我继续上学。

 

母亲的这个决定是我人生的转捩点,但在生活压力下,我们还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当时住的房子每个月要供117零吉87仙,即使念国中,每个月还是要缴7零吉50仙的学费。

 

这还不包括上学的车费和零用钱,加上一家三口的伙食费没有着落,母亲一时间又找不到工作,一家人当时真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老师代付全年学费

所幸我在尊孔国中初中一的级任老师梁锡九,在这个难关中替我付了全年的学费,他的鼓励仿如一场及时雨,或许他对此事不放在心上,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缓冲期,母亲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找到工作。

母亲替人把衣服收回家里洗,还当保姆替人看顾小孩,在父亲去世的第一年,生活马马虎虎的挨了过去,在中学第二及第三年,梁锡九老师替我申请学费减价,虽然每个月只需5零吉,但也是一层艰难的压力。这种情况直到第四年申请到扶轮社的助学金后,压力才稍微减轻。在我求学的生涯中,由於生活处处不如人而深感自卑,感受最深的是我穿的校服虽然整齐,但却有补钉,每年新学年¡°二手书¡±还嫌贵,必须买¡°三手书¡±或千方百计的问学哥学姐借书。

在一段长约年多两年的日子,我看到木瓜就怕,因为几乎每餐都是采下家门前种的青涩木瓜炒来下饭,今天说来可有难以想像,当我回看当年营养不良时拍下的照片,果真可用骨瘦如柴来形容。

以茨厂街店号练字

至于父亲,虽然他去世得早,印象不如母亲深刻,但我记得只读过四年书的父亲对我的教育要求很严格,他常强调书法的重要性,而这也是我学习方块字的启蒙阶段。父亲每天都要我练毛笔字,他说字写的好不好是给人的第一个印象,于是常找一些字帖和描红回来给我临摹,写得不好就往我头上一敲,母亲也从旁辅助,把父亲在巴刹鱼档的旧帐簿带回家来,要我跟着住家一带的茨厂街店号练字。

父母在我年少时所营造的这种环境,使到我开始学习方块字,而我今天所要感激的这3个人,都在我第一个人生转捩点中起着互动的关系,他们所扮演的角色在当时并合起来,深深的影响了我的整个人生、学习过程和对人生的态度。

 



(战前茨厂街)

 


(陶潜:归去来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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