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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标榜民主的社会里,任谁都会唾棄独裁或威权式的领导.然而知易行难,在东方人的结社文化中却硬是摆脱不了帝王心态.
举凡是领导者,大多打从潛意识里都渴望麾下受领导者对他才干的折服与权威的服从.
即便是阿斗型的领袖,经过长时期的阿谀奉承,久而久之也俨然认定自己是天纵英明,甚至是无所不知的"全知".这正是所谓"权力即知识"型领袖的心态写照.
这-切均为"威权领袖"的"造神运动"提供了有利的基础.被捧上神坛的"伟大领袖"几乎都是人民的导师,乃全民的学习榜样.
在这种氛围中,莫说功高震主是必诛无疑,即便是要立功,表现自己,也是难如登天.理由很简单,因为任何-位伟大领袖都有"智由己出丶功由己立"的习性心态.
換句话说,
一切的智谋战功乃至荣耀皆须尽归伟大领袖,否则再好的智谋也是徒然,它根本不会被採纳.倘若有人硬是不识时务,矢要独居战功和荣耀,恐怕他的仕途很快就会亮起打烊的红灯.
这看似中国官场历史剧的情节,其实却不断在现代官场里重现.尽管社会在进步,现代人都在自诩本身的民主意识不断提昇,可封建丶威权的馀毒却是挥之不去.
若你当真以为发抒己见是你的人权;你的智谋不论好坏,
是你的知识产权,不容别人凭权势而占之,不问可知,你将不见容于整个官场文化,
因为你在天纵英明的领袖面前竟无半点谦让,反而只处处标榜个人英雄主义,这简直视团队精神为无物,试问又岂能委以重任?
这种人格价值上的审判,往往无须劳烦主子出手,其身边的忠贞份子定已坐不住马鞍要抢先发难.正当大家都在不自觉间以为个人英雄主义就是反民主,而"平均主义"就是团队精神的体现之际,人们似乎忘了把一切智谋战功尽归伟大领袖一人的意识行为,又何尝不是极端的个人英雄主义?
尽管如此,骨子里的封建威权还是需要糊上民主表皮的.在民主的金字招牌下,言论自由不能沒有空间,可就是容纳不下反调.同样的,伟大领袖的胸襟气度也必须看成是宽宏的,但妖言惑众的批评则是足以动摇党国之本,故不能姑息而养奸.
而任何形式的整肃镇压,都一概是内部纪律的处理,既无须声张,更不容指指点点.
于是,打着民主旗号的伟大领袖,我们必须相信他们的胸怀是宽宏的,能容天下英才,只要他们愿将一切的荣耀尽归伟大领袖.
此外,伟大领袖也期待世人相信他们是虚怀若谷丶广纳谏言的,惟独是一切的谏言批评必须奠基在肯定伟大领袖的观点立场上.简单的说,你要批评就只可以在内容枝节上去修正它丶丰富它,但万不能否定它.
至于伟大领袖对死不悔改异议者的封杀打压,而又不让其声张嘟嚷的强蛮威吓,
则非得嘵以大家耳熟能详的"大局稳定的考量"论调不可.
于是,受到整肃对付者在当权者的宣传机器不断的妖魔化下,自然成为"人民公敌",而封杀打压的-方也同时变得理直气壯起来.
廿一世纪的民主政治竟能开如斯历史的倒車,
当权者反智性的威权领导固然可恶,可庶民百姓却能甘之如饴任由摆脱,不思反制,则始终是时代的反讽丶民主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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