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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1987年),我初涉官场不久,满怀憧憬的以自己工程专业的知识,配忖身为劳工部部长政治秘书之便,以为要唤醒国人对技术职业教育的重视与认知,应不是件难事。
当时面对不超过百位的观众,我凭直觉可断定不及半数是真正对技职讲座有所期待而来的。从出席者的提问,我察觉到社会大众对技职教育的漠然。毕竟大家对它的认知水平走不出“传统学徒制”的框限。对一般“望子成龙”的父母来说,它更是孩子辍学后的无奈出路。
敢情所谓“行行出状元”这句口头禅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句聊以自慰的虚话。人们只把技术行业看成是糊口谋生的行当。然而,但是我却毫不识趣地引出了技职水平认证的话题,并大胆预测技术行业如汽车修理技工、焊工与鞋匠等需要获取技职文凭方能执业乃大势所趋。
人在现场,我登时看到观众席上有者满脸的疑惑;也有的尽显内心的不屑与不服。于是有人向我呛声:
“这行业我干了几十年,从没拿过什么文凭,可我还是活得很好。”
这么一来,四方八面的帮腔言词接踵而来。我顿时像个少不更事者,无助的忍受着四周人群的无情揶揄。当他们听到连鞋匠也需技职文凭才能上岗执业时,大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十九年后(2006年)当我重提技职资格认证时,多种行业有此条例已成为大势所趋;多少大马子民在外打工,只因没有一纸文凭的鉴定资格,而备受剥削欺凌,也已屡见不鲜。
我没想到乃至廿一世纪的今天,学徒出身,文化水平偏低的技工,仍然走不出我哥哥的宿命:
“掌握不了国英文,就考不了技术文凭;没有那一纸资格认证,你就永远没有出头天”
这正是我哥哥当年锥心之痛的呐喊。
当时父亲死后,没有文化的母亲毅然挑起了养家的重担。在捉襟见肘的困窘中,一家三口就只有指望当电工学徒的哥哥能早日考获那一纸电工文凭,工资才会调升,生活方能改善。可哥哥他空有一身技能和经验,却不得不认栽在语文的跟前。直到他退休为止,这始终是他的遗憾。
2006年三月,当我满怀激情向国人发布消息:外语掌握的缺陷,今后已不再是你寻求国际技职水平认证的障碍时,迎我而来的却是周遭脸谱上的狐疑。技职圈子不相信阴霾已过;政海同仁则在臆测我的动机。可我心里明白:虽然这好消息对我哥哥而言,是来晚了三十年,但值得告慰的是,今后将有愈来愈多技工走出我哥哥的宿命。毕竟,技职资格的认证是他们谋生的敲门砖。
经过十个月南下北上的奔走解说,最终当我看到整千位技工在完成评鉴认证后,正齐聚一堂,静待颁证的雀跃情景,我释然地吁了口气,内心则由衷祝福他们能够真个站的起来,走得出去,做个敢与世争锋的技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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