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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政党人士摆擂台辩论,于今已日趋普遍.可当年(一九九O年)我以马青总团秘书长的身份杠上民主行动党社青团总团长的那一场连续两晚的公开辩论,却于当时普遍不受看好,甚至视为骂街式的闹剧.
这一场需要动员镇暴警力到场压阵的论战,孰优孰劣自有公论,可它经历诸多波折后竟然还能落实,不能不称之为异数.
光看社青团所设定的辩题:"马华是政治寄生虫?",旁观者容或会为之莞尔,却可能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直觉得辩题搞怪.
事实上社青团挑战辩论的导火线源自于我在一九八九年彭亨州文冬国会议席补选中的论述.当时在选战集会上,我曾指称行动党只能依附寄生于执政党的弊弱.然而令我始料不及的是行动党人竟会因此而下战书,并将辩题庸俗化,显然刻意要把对手贬损为"虫".
社青团的挑战方式殊为奇特,先是诏告所有媒体,让战书曝光,后才将书函的原件送达.如此一来,我作为受挑战的-方,实有进退失据之窘.
我估计对方觑准我不敢应战的三大顾虑:
执政党人绝计不敢接招,何况是这种动辄有损党格的辩题;
当时我身为国会副议长,若是毅然应战,势必惹人物议,有损国会尊严云云;
我虽为马青总秘书,但非属主流嫡系,势单力薄自不在话下.即便要请缨出战,也不易获得允准.
诚然,若是按照党政系统规矩而层层上报,这场口水擂台肯定开不成.在势成骑虎的窘迫下,我照会了总团长即决定豁出去.这场"擂台"攸关我个人的政治前途和荣辱,更足以影响整个党团的声誉.
权衡得失,我不认为己方形势准会吃亏.
但首要棘手的考验是如何中和辩题的偏颇,而又不被对方藉机斥为避战的口实.
尽管我打从心底排斥这辩题,可还是耐着性子提出反建议,将之改为"马华或行动党,谁是政治寄生虫?"
社青团对此倒无异议.
然而这仅只是考验的开始,接踵而来的是辩论的发言次序丶主持人人选,甚至是辩论用语等.本来挑战既由对方发出,且阐明是华语辩论,
自无反悔之理.令我好生感到意外的是,对方以华语不是林冠英的強项而要求辩论以华丶巫丶英三语进行.我心里暗忖:这根本就是节外生枝呗!但我还是折衷接受多一场同一辩题的国丶英语论战.
这一切的谈商部署都以高姿态进行,可坊间受访的民众却显然普遍认定这仅只是朝野双方一小撮好事者角力的花招,最终极可能会以不获警方批示准证为由,而让这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寄生虫之战"无疾而终.
倘若果真如此,对方会说辩论会的破局乃是执政党要找下台阶所致.換句话说,马华极可能会因此而背上黑锅.于是我下定决心,矢要说服当时的吉隆坡市总警长陈沛武批下这次"擂台战"的集会准证.
几番唇舌,终能如愿.当此消息传出后,各方终于相信这次是玩真的,不是一般的"只说不練".
直至擂台战开锣的当晚,镇暴员警的驻防确实增添了几分现场的紧张,惟壁垒分明的双方支持者还是秩序井然的分坐雪华堂大礼堂的两边.楼上楼下挤满了三千人,朝野旗鼓相当,人数各为-千五百,-律凭券进场.那些摒在门外的民众,挤满了整个停车场的空间,场面壯观而热烈,堪称一时无两.
翌晚的国丶英语辩论,虽也吸引了好些外裔人士,可相形之下,热潮还是远为逊色.
而今朝野政党代表在人前的唇枪舌剑已日趋普遍,剑拔弩张的对峙镜头纵使还在,可民众对辩论文化的认识,也已老早走出了当年的牛角尖.
这一幕复一幕的部署虽已尘封多年,可它断不会似一缕轻烟般从我的记忆深处永恒飘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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