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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海官场里,顽固是绝不讨好的.即便是自以为是恪守原则的"择善固执",你恐怕也非得付出-定的代价不可.
这-点我感同身受.
就以国州议员每年所得的选区发展拨款来说,执政党议员虽有此资源可供分配,可钱不经你手,你只能建议工程项目或买办物资.
工程一旦搞砸了,或是官批的供应商所供的物资货不对办,虽说"冤有头丶债有主",有关的承包商丶供应商-概要担起责任,但要面对民众挨骂受批的,则准是议员无疑.这一切均已浮上台面,乃"显规则"(与之相对的是官场众多的"谮规则",不经解说点破,外人实难想像,更遑论要掌握其规律),实不值得称羡.
回首过去十八年来,我所承受的"拨款之苦",在一般官场老油条的眼中,它完全是因为我的"择善固执"所致.
打从我当选国会议员开始,他们给予我的"入行规劝"不外是:「任何牽涉族群利益的拨款分配,你最好从善如流,按族群人口比例分配.友党可不易摆平.反正他们的地方区部谁当权,你就把权力下放给他,省得你麻烦.」
苦就苦在我天生固执(有人甚至批评我是无可救药的迂腐),我自问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向来毫不隐藏自己对族群配额的抗拒,更何况议员拨款乃属人民公款,理应按地方民众的实际需求分配,而不是像"太公分猪肉"般按长幼嫡庶的辈份来分肥.
果然,我的抗拒屈从很快就给我带来了"政治灾难".而它-经缠上,竟是连绵不绝,一波比一波凶险.起先,派我的罪名是"蔑视有关友党的代表性".及后,它又渐次发酵成为"种族沙文主义"的指贵.根本无需列举罪证,反正在他们的解读思维中,我既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似乎已是理所当然的心理状态.
可偏偏我拨款的标准,向来不以族群背景为考量.受惠的对象也从来不曾清-色仅属单一族群.对这种颠倒是非的诬告,我当然拍案而起,有话要说.
瞧我拿出证据,这一夥地方头头的口径很快又变了样:你竟敢把拨款给了我们的"造反派"?
这说词简直是匪夷所思.
曾几何时,我须耐烦地管起他们党内的人事矛盾.我内心暗忖道:我连受惠者有无政党背景尚且从未过问,又何来知曉他们的政治倾向?反正我唯一的考量是甘榜里受灾的房子在洪水的急流中冲走了.灾民急待救援安顿,这远比调查他们的党籍与地方派系属性来得迫切重要.
此-風波着实令我大开眼界,敢情这群平日滿口民族大义之辈要的是"恩由己出",拨款必须经由他们来分配.
我可能生性愚纯,当时滿以为此辈要的不外是以"恩惠绑选民"而已.
及至若干年后,我总算弄清-个事实:他们骨子里真正所图的是这些拨款所支付的工程项目.而有资格承包这些项目者,有哪一位不是地方党部头头的门下跟班?头子们既然能行使影响力对工程项目予取予夺,
那么以权谋私,不让肥水流入外人田,自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情节发展.
既然我选择不为下届大选的选票而甘做地方党阀的傀儡,不让他有机可乘对拨款上下其手,就必须面对这个政治团夥的全面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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