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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选举,朝野选战的花招直叫人眼花缭乱丶叹为观止.其中斗臭斗垮的贱招丶脏招更是推陈出新,尽显政界人性的阴暗.
它似乎已成为选战中不可或缺的压轴环节,同时更是-些打选战者藉以拉抬战情的"最后武器".
诚然,有者凭此而"翻盘"(台湾政坛惯用语,意指扭转战情),反败为胜.台湾二OO四年总统选举的三-九枪击案,两颗子弹最终令陈水扁胜选,就是-例.
最近台湾的立委与总统选举又将届临,"奧步"之声不绝于耳.所谓"奥步"者,乃"贱招"也."奥步"之于本国的选举政治,虽属新名词,可本土的选战贱招,其创意之新丶解读之妙丶用心之毒,却是令人匪夷所思.
一九八六年八月的大选,时任马青总团长的纪永辉饮恨吉隆坡新街场选区.当时参与那场选战者皆会深刻地认为他正是栽在"选战贱招"的威力下.
敢情投票日前夕,该区铺天盖地的流传一份不具名传单.内容仅是一張纪氏头戴宋谷帽,
在皇宫接受元首陛下冊封勋銜的档案照片,另加一行写得歪歪斜斜的中文字体:
"你相信戴宋谷的华族斗士吗?"
光看它的旁白文字,其含义自是不言而喻.它对纪氏所带来的杀伤力有几许,人言言殊,但打从我拾取这份传单而至呈上他的竞选总部为止,我直觉得自己可能是多疑善虑,因为他麾下的谋士们多不以为然,皆异口同声认为,一份传单一顶宋谷是抹煞不了纪氏多年来为地方人民的服务功绩的.
可我毫不以为然.
我出身寒微,当然不难理解底层人民的思路和心理.对他们而言,你是执政党人,你为民服务是理所当然的,丝毫没有称功道劳的空间.然而你的民族节守及对本族的认同,对一般升斗小民来说,却是大前提.对此他们无从测试,自然很容易会受到任何耸动性负面宣传的煽情影响.
我始料不及的是,四年后的新届大选中,
同样的"选战贱招"竟然故技重施用在我身上.不同的是,这次的"宋谷照"是经过一番艺术加工的.敢情一帧我披上国会副议长袍带,另配一顶状似宋谷但镶上金边条纹的礼帽的档案照片,竟受到选战敌方的青睐,一经把礼帽塗黑,再经複印,出现在传单上的照片,
正是活脱脱戴上宋谷帽的翁诗杰.
发现这份传单时,已是投票日前夕的黄昏,距离选委会规定的选战活动期限还有区区六个小时.人证与物证带到竞选总部,我不期然回想起纪永辉的宋谷事件,当下当机立断,立予消毒,还予反击.
经过两小时的忙乱折腾,一份旨在"消毒"的反击传单终于赶制完成.传单里两帧我的档案照片并列.一张是取自敌方传单的"加工照",另一張则是未经塗改的原照,并附上强力谴责劣质贱招的旁白文字.
当它送抵选民手中的时候,到底真能消除几分毒,我不得而知.但在一九九O年全国吹起"改朝换代"的选战反风的当儿,我还能以超过-万三千张多数票重挫一位工运强人的对手,诚属异数.
这次的选战贱招虽不得逞,却让我领教选战政治里这种堪称"最后一招吃定你"的伎俩.他在选战结束前出其不意对你抹黑袭击,你根本没有时间反击和消毒.这种使诈功夫,有人誉为"兵不厌诈",可我始终认为,它既不以本身政绩为号召,选战的主轴意涵已嫌苍白.尤有进者,它还刻意无中生有,矇骗选民于-时,这更是选战骗术的-种.
然而我相信:
它不会就此打住,因为贬人以自抬身价的朝野政客,还是不胜枚举.
同时我既曾险被算计于先,就断不可能会完全倖免于将来.
选举文化的日渐沉沦及走向劣质化,已是不争的事实.我心里何尝不明白,只要我一天不离开这圈子,就得耐着性子,打起精神跟它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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