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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从政生涯充满争论性.不认同我立场的人说,我刻意在某个特定时刻高调喧染某个议题,为的是博取出位,以收宣传之效;
明瞭内情者当然不少人会为我捏一把冷汗.假若从政者对大众议题发表政见,也算是一门宣传术,那么我大可说些跟红顶白丶阿谀奉承的话,让领导丶同僚们听了颜容大悦,这才能有效为我自己的政治事业加分.
然而事实上,我到底说了些什么,竟招惹了整个权力圈子的声讨?
公元二OOO年十月上旬,磨蹭多年的"张明添高教基金"案审结,当时我作为青年团总团长,受中文媒体採访时,只不过我口说我心,撂下了几句隐藏内心多年的感言:
"这案子确已拖延了太久,是时候让党给社会-个交待.它毕竟是党的一个包袱,须早解决为妙."
这番表白落在不同报刊的老编手里,自有不同的解读和处理角度.这向来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
我既无从干预,
而个人基于对新闻自由的尊重,也觉得不应去左右媒体.
可当晚的夜报将之打成头条新闻后,它竞成了我面临政治灾难的开始.我先被总会长召见传讯,诘问为何公开高调质疑党领导人的诚信.
当下,我愣了好半晌,虽把我的言词翻成英文,重述一遍,可还是不能釋疑.最后为了缓颊,我受命签署了-份书面声明,表白我对党领导层的支持与信任,并百分之百相信党能完善处理此案云云.
我当时毫无异议,也应报界要求:在镜头前跟总会长来个握手言欢的姿态.我不以为忤,尽管一些不以为然者讥之为"收编"或"剧情所需",可我心里明白不过:
我何曾对党领导层的清白与处理能力表示质疑?我不支持党来处理这笔母金为一千万马币的高教基金,难道我在毫无账目数据的情况下,可以独力处理此案?
事实上,我的本意是要党在案子审结后,尽速对这宗于廿年前(即一九八O年十一月)由当时的党领导层宣佈的一千万马币高教基金做个全盘交代,以釋众疑.可最高领导人的聚焦却似乎离不开那一千万马币.
当时他信誓旦旦昭告华社:那一千万安置如故,廿载分文未取.我也坦告他从无质疑诬赖之心,欲陷他于不义.然而普罗大众急欲揭开的谜底,正是缘何它多年纹风不动丶分文未取来造福清寒学子?耳清目明者也当不会作出"监守自盗"的诬赖,但人们饶感兴趣的是,这笔款子究竟生利几许?
钱子钱孙到底衍生了多少?
"国王的人马"(借用台湾政坛语)由此至终对我的鞭挞,乃意料中事.此后的数次高层会议里,负责此案的专人一再釐清那一千万母金的明细,我是乐观其成,根本不必吭声.反正我先前已承诺此案交由党领导层处理,向外交代自然没有我置喙的馀地.
但我的"灾难"并未因此了结,
内部对我的批判接踵而来.说我已被"收编"者更不会料到三年后,此案竟成为党要开革我党籍的"罪状"之-.
至此地步,
我想:倘若我真的仅为了虚名的宣传效应,而须落得"扫地出门",这代价也未免太过于得不偿失了.
大人先生营营役役于政治得失的考量间,
或许不会理解-位当年还是穷学生,而今历经廿年后,已跻身副部长之列者,对这份可望不可即的高教基金所特有的情感.虽然当年正值宣布成立时,
这基金所捎来的喜讯于我已是太晚,可我还是殷切期待他人能够早日受惠.
时至今日,听闻"张明添高教基金"已经启动.由始至终,在党内的人事布局下,我未涉其间,自然不详其操作,惟对它还是多年如一日寄予无限的期待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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