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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打从我全职从政开始,即已做好下台鞠躬的心理准备,但令我始料不及的是,这种"饭碗砸在旦夕"的风险考验会来得这么快,且在我的从政生涯中会来得如斯频繁.看热闹的旁观者会为之惊叹连连,可置身其中的我,却在饱尝官场百态之馀,也为这林林总总光怪陆离的政海众相感到悲怆.
-九八六年国庆甫过,我刚走马上任当上李金狮部长的政治秘书不久,雪州马华大会的"外来移民议案"引发了巫统的強烈反弹.当时只因议案引言中提及大马各族均源自境外移民,而在所谓主流媒体的扭曲解读下,顷刻间李金獅顿成巫统全党乃至马来社会的公敌,只因在自由心证的检视下,他被认为质疑和挑战马来人的特殊地位.
然而纷争并不仅止于此.翌年爆发的"华小高职事件"(即不谙中文者奉派执掌华小高职一案)显然是压断骆驼背脊的最后一根稻草.它所迸发的华社民愤是不分朝野丶跨越党派的.
当时李金獅以马华笫二号领袖身份出席天后宫举行的朝野抗议大会,并代表马华发言,固然令华社激赏,却也同时刺激巫统,让它感到马华与在野党似有同仇敌忾之嫌.
后来的"茅草行动"大逮捕,马华党人并未倖免,多位领袖先后被捕.在这历史事件中,人们的记忆所及,容或只记得李金獅曾经远走澳洲.在野人士更不留情地对此揶揄和挞伐-番,讥其在危难时刻一走了之.
大多数人并不知悉李乃受劝谕离国,俾望族群情绪因而降温.更不为人知的是,他已嘱咐身边幕僚秘书备妥辞职文书,原因不言而喻,惟这始终不曾成真.
对我来说,这可是全职从政生涯中首个有惊无险的考验.
接踵而来的"丢官考验",一次比一次惊险.光是九十年代就已两次乃因挑战"党选菜单"所致.虽然党章里从未阐明担任公职的党领袖一俟党选失利就得掛冠而去.然而每次党选尘埃落定后所出现的人事布局,其规律自不难掌握.
我连连犯忌,有人说是灯蛾撲火.一九九O年的党选,正值林李之争(指林良实与李金獅之间的争锋而引发的小党争)初歇,伤痕未癒,我竟不接受"招降"而迳自提名竞选马华中委及马青总秘书双职,有扰整个欽点团队的排阵(党内普遍称为"受到上头祝福"),自是犯忌惹厌.
当时投票前找我作"招降"劝退的一位同籍老乡即已示警:
即便你胜选,还是划不来.毕竟你只是单枪匹马,胜选也还是输家.若是败选,则更是全盘尽墨,连你的副议长职也会一併赔上."
果不其然,我连中双元,而他亦不幸言中.有人说,我在政海载浮载沉,正是挑战权威所需付出的代价,而这其间更是莫名其妙被冠上一个备受贬讽的绰号:"独行侠",令我倍感孤寂.
可我既不信邪也不学乖,九年后承蒙总舵手劝退,竟还是执着如故,再次犯忌,在不受"祝福"的情况下,直挑青年团总团长职.虽是过关斩将,却因此让领导人对我多添了心眼,成为人家心目中的"坏孩子".
掀开廿一世纪的新页,并不曾给我带来新机运.
我针对"张明添高教基金发声,被视为质疑党领导人的诚信;及后二OO二年,我为"併购南洋报业案"召开马青特大表态,立时被贴上"意图谋反"的标签,同时也种下同年八月三日党团大会被人砸场的祸因.
这所谓的"八O三事件"中,我莫名其妙顶着"预谋闹事"的主谋帽子,被指纠众来砸自己的场子.惊魂甫定,还未待内部的调查委员会提呈报告,我即听闻总舵手已向上奏请将我革除公职云云.
当好事者还在议论纷纷,探测这是否又是博取宣传出位的伎俩时,我不想多辯,也不屑求饶,只冷冷撂下两句重话:
"请彻底调查罢!只要证明我涉案,非但应将我革除公职,更应立即将我拘捕归案,才合乎法治.其它人等,亦应如是."
数年后的今天,对过往的一切伤害丶.污损,我可以选择宽恕,但不敢忘怀.毕竟往事岂能如烟,更何况此案迄今仍是悬案-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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