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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多年,敌友皆说我备受争议,只因我特立独行.对我来说,身在执政党及体制内,不等于我须典当个人的独立思考权利.毕竟,翻遍党国规章,
均无此-禁限.
二OO六年九月,我因评"拨款干捞"而获罪,受到内阁训斥.所谓"干捞",纯属生活化的草根用语,意指被人中饱私囊.
其实那次的闯祸言论,纯属当下个人的感性回应.既无丝毫的政治考量,更遑论有事先的预谋演练.
当天我出席柔北一华小的教师节校宴.席间,校董感慨万千,诉说校舍遭受蚁劫.好容易才获得部门拨款.惟承包工程的官委承包商偷工减料,工程草草了事便告竣工.
校方多方告发,但始终不得要领.
校舍的蚁噬依旧,
而校董在担负"揩油自肥"的嫌疑之余,
心感万般无奈和委屈,自不待言.
校董为此萌现辞意,在台上致词时力陈承包商与有关官员的失职.当下,我心里不期然浮现前不久吉打州一位华小教师因误踏久遭蚁蚀的地板,而致无辜摔死的事故.
事后,
政府亡羊补牢,所发出的一千万元拨款,
既为修复蚁劫的校舍而设,
自然不容被人上下其手,
因为它攸关人命.
轮到我作为主宾致词时,那位失足身亡的老师身影占据了我的脑际.当下,我藉讲词道出了内心的愤怒.
我的直觉反应是:承包商由谁委任,我没必要去理会.我只知他昧着良知商德干此勾当是应该检举的.而监管施工的地方县级官员玩忽职守丶监管不力,当然难辞其咎;更可恶的是,接获申诉的上级官员对投诉不予理会,等同包庇贪腐.
坦白说,当时我是动了三味真火,可不知这一番出自肺腑的骂语,-经刊载,再经有心人的刻意加工和择时上达,竟为我酿成了一场官场灾祸.
令我啼笑皆非的是,经过翻译而出现在主流媒体上的报导,曾几何时竟指我斥责全州的教育局官员贪腐失职.翌日,打击面再行扩大,成了泛指整个部门贪腐.这么一来,我立时成为整个教育部的公敌.
奇怪的是,
事情闹翻了天,竟也没有人主动要求调查真象,
来审核我的指责的真伪虚实.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四面楚歌.当朝权臣指我逾越权限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而扛上了的当事人更是全面喊打,
部门的副秘书长指我一派胡言丶居心叵测.
短短几天,我受尽排山倒海的抹黑污蔑.
这下子,我领略到备受妖魔化的滋味.
尽管如此,我还是选择冷对这一切的"莫须有".
"难道这就掩盖得了承包商的偷工减料,
以及官员的失职无能吗?"
我打从内心不屑地冷笑道.
也许,这伎俩对那些视官如命之流会有震慑作用,可我对此事的呛声,
根本不是为了博取出位,而是出于当下的义愤.
既已扛上权臣,
官场无我容身之地,
我自会准备随时掛冠而去.届时,
我难道还须对谁投鼠忌器不成?
成为媒体聚焦的整个星期,我直感到厌烦,同时也对妻女生活的备受干扰,心底泛起一丝罕有的歉疚.
面对主流媒体的党营电视台连续两天的苦苦追问,我断然回应说,我不会为自己的言论致歉,更不会引咎请辞,
因为由始至终我不曾说错了些什么!
几天后,随着另二位部长循众要求的莅访现场,真象终告大白,也证实了我所言不虚.消息传开去,为我打抱不平者奔走相告,霎时间我的手机线路陷于一片瘫痪.
至此,我感到欣慰的是,普罗民众还是仗义的,
可官场对此案出人意表的演进始终还是一派尴尬的默然,
既没有交代,
亦没有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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